“Historical Narrat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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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盎格魯撒克遜古城Winchester參觀漢普郡皇家軍團博物館,驚見緬甸最後一任國王錫袍(Thibaw Min) 的木質頭顱,蓋當時緬甸被英軍控制,英軍覆刻頭型紀念云云。19世紀末因爲大英帝國的殖民介入,緬甸王朝瓦解,皇族飄零客死異鄉,直到2012年當屆緬甸首相對末任公主的墳墓致敬,才開始在世界政治中重新配置歷史的話語權。

博物館本身就是一件奇特的存在,可用宗教學大牛艾良德(Mircea Eliade)的神聖空間概念來解釋:這樣為重新詮釋歷史而特意建構的空間,在其所屬範圍内限定某一种時間片段的合法性及其話語權。再者,人類時間性的存在被空間化,本身就有僭越性質,造成不僅是感官、更是意識上的震撼。在皇家軍團博物館,殖民歷史的消極面被説明文字作了「歷史性詮釋」:在歷史語境下的暴力可以(作爲博物館説明文字)具有合法性。所謂歷史敍事法。

這幾天追看童年時的噩夢、日本漫畫「人魚傳説」,除去被嚇得魂不守舍之外,也被其中的歷史敍事法吸引:大部分人生或人性上的災難都源自在戰爭,譬如戰爭中家破人亡、美軍佔領、原子彈事件等等引發對生死的變態執著。無論如何,縂有受害人的陰影。所謂歷史敍事法另一例。

剛巧今天和謙兄在面簿上討論奧地利,摘曰:

「究竟奧地利是不是第一個受害者呢?在德奧兼併期間,共有六十餘萬人加入了納粹黨的組織,這對人口不過七百 萬上下的奧地利而言,其群眾入黨的積極性比德國本土還要高。而在戰爭期間,共有一百三十餘萬人加入過第三帝國的部隊,相當於三個男人裡就有一個參過戰。然 後當中有三十五萬人被關在各國的戰俘營裡。而對猶太人的公開凌辱,包括一群人圍著猶太人要他們跪在大街上洗地板,最早起源的地方,就是維也納。

但是對於戰後負責重建家邦的奧地利政治家來說,盟國所頒定的第一個受害者理論,不但是甩脫戰後軍事經濟與政治責任的一個救生圈,也是重建人民對奧地利自身的國家認同的一條必經之路。

於是在戰後,原本被奧地利人視為理所當然的日耳曼一詞和日耳曼民族認同,被迅速清理。一來,日耳曼(German)在當時讓人直接連想到納粹的形象;二來 盟軍和盟國當局也擔心,日耳曼式的國族認同沒有清除的話,過沒多久,德奧兼併的景狀可能又會再度發生。畢竟在一戰和二戰戰間期存在的奧地利地一共和國,其 立國理念,就是要作一個”更好的”日耳曼國家(a better German state);直到末代總理許士尼格面對德軍壓境做告別演說時,他要大家不抵抗的理由之一,還是”我們不想看到日耳曼的血液白流”。」

天朝的例子便更是枚不勝數,而且歷史的不斷被更改,兩種本該並行的話語(歷史與現實政治)直接同一。

出於八卦心態,去搜一下最後一位緬甸王的資料,找到語出Growth of the British Empire中的一段記錄:

Here a guard of British soldiers was drawn up: they presented arms on the appearance of the royal prisoners. As their bayonets flashed in the sunlight, the king fell on his knees in abject terror. “They will kill me,” he cried wildly. “Save my life.” His queen was braver. She strode on erect—her little child clinging to her dress—fierce and dauntless to the last. So the king and queen of Burma were exiled.

想去年呂克貝松亂拍的「新帝國主義廣告大片」The Lady上映時給學生看預告片,包括上映後身邊人震撼又誓衛人權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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