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mance in Manhattan (1934)

1.

Officer: And where are you from?

Karel Novak: dagadkfjkglfklgklf (a very long foreign name), Czechoslovakia.

Officer: (shakes head and writes down…) Europe.

2.

Karel Novak: [Enthusiastically] Smell the river!

Sylvia Dennis: [Sarcastically] You take another deep breath like that, and you’ll kill yourself.

看過「曼哈頓之戀」之後似乎明白「十字街頭」（沈西苓·白楊 趙丹）的靈感來源何處——一個城市對另一個靈魂相似的城市的另一個時代的致敬。

提前幾年看此片也許不會有現在的感觸。30年代中葉的紐約儘管正處蕭條時期，依然有歐洲各地移民蜂擁而至。影片始於海關移民署官員聞訊：來自何處？是否有人擔保？是否在紐約有工作？是否有銀行存款？一概都無？Deny。請囘。這是如今英國移民官也常用的套路。而1934年的捷克斯洛伐克人Karl歇斯底里起來：

「我辛苦工作，存錢買船票，學了那麽久英文就是爲了來紐約。如果你打我囘去，恐怕這輩子都囘不來了。我不能回去！我要去紐約！」

像所有人一樣… Karl從返航囘歐洲的汽輪上逃跑，混跡入境。Karl在紐約街頭擡望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高聳入雲的樓宇時，觀衆都能為他感慨流淚。

順理成章的，Karl遇到一位熱心的女孩（Sylvia；Ginger Rogers扮演），帶他回家，給他工作（街頭賣報），給他支持。像所有與紐約有關的電影一樣，兩人在公寓大樓的屋頂平臺看萬家燈火。Karl深吸一口氣道：聞聞這條哈得遜河！

Sylvia答：小心，再深呼吸一下你可能就被污襍的空氣薰死。（預言家也，如今中國情況誠如是）

又順理成章的，Sylvia愛上了樂觀勤奮又紳士的Karl，Karl自然愛上了美麗善良的Sylvia。然而他們遭人告發，Sylvia因爲無力撫養未成年的弟弟，不得不讓他去收容所。另一邊，Karl也因非法入境而將遭到遣返。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就是立刻結婚：Karl會因爲娶了美國公民而取得公民身份並留在美國，Sylvia會因有合法丈夫而擁有對弟弟的法定監護權。在黑心律師的叫囂、警察的電話聞訊中牧師得以念完誓詞，宣佈兩人合法夫婦身份，終於順理成章的，大好結局。

這個故事本可以有不同的講述方式，或是好萊塢的成熟風格，則會更精彩利落；或是二十年後歐洲新浪潮風格，將更犀利；或是東歐電影的寫實風格，會更深刻。可惜Ginger Rogers作爲一介歌舞片女王，唯一在此片中展現身姿的鏡頭是奔跑下樓梯的瞬間。但這不妨礙此片的意義。

第一，移民問題及其帶來的歸屬問題。一戰之後美國加緊了對移民的管制，尤其是來自東歐和俄國的移民。1924年成型的The NAtional Origins Formula更將西半球排除在移民入境之外。這一管制直到1965年仍然有效。這些法律的小細節讓「移民社會」，或如今大紅的「Global citizen」的概念變得自相矛盾：什麽樣的人能夠成爲特定社會的組成部分都經過細緻的定義，換言之該社會公民的定義亦在不斷更改。相應的，公民自我認識也在不斷被改變。你，究竟屬於哪裏，運用哪一套合法話語？

第二，女性監護權。年輕的Sylvia因爲未婚而無法對弟弟行使正當的監護權。早期的美國法律沿襲“母國”英格蘭，女性的法律權利只能依附於丈夫（回想一下「傲慢與偏見」、「唐頓莊園」中女性因缺乏繼承權而不得不找個遠親作丈夫，或嫁妝全部投入夫家而被揮霍一空的例子）。近一個世紀過去，情況有多少改變？

而電影的美好之処就在這裡：它賦予現實一個小小的窗口，使人得以喘息，更使人看到另一種可能性。如同「天堂電影院」（Cinema Paradiso, Giuseppe Tornatore, 1988）中讓年幼時的主人公入迷的放映口。在西西里的語境中我們可以說：上帝關上了一扇門，但他絕對打開了一座電影院。無論是為托納多雷，為「曼哈頓」一片中確實身為捷克移民的男演員本人Francis Lederer，還是為身処1937年内外交困的上海的趙丹和白楊。或是我們。

（本人並非移民律師或婦女法案專家。相關法律情況皆來自道聽途説 [AKA google]；待問過專家 [AKA 父親大人]。又，本人並非宣教分子，上帝打開電影院一句完全是應和導演托納多雷的意大利語境。咻~）。相關閲讀：

http://zh.wikipedia.org/wiki/%E5%8D%81%E5%AD%97%E8%A1%97%E5%A4%B4

http://en.wikipedia.org/wiki/Timeline_of_women%27s_rights_%28other_than_voting%29

http://www.library.hbs.edu/hc/wes/collections/women_law/

http://compasoxfordblog.co.uk/2013/07/windows-the-21st-century-migration-experience/

Romance in Manhatt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