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itial Experience of “Identity Politics” in the 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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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9月,搬離生活了近十年的英國來到美國工作。這也是我第一次來到這片土地,來之前暗自告誡自己:談論所謂社會文化上的不同都太膚淺;在新的環境,應當積極尋找那些證僞自己預設偏見的人和事。

而事實上,去除那些最直接的不同(比如英國的全民醫保和美國的保險政策相比、汽車文化、教育系統和生活習慣等),我遇到了一個新的問題:種族。

在英國時很少感到自己的種族身份是一個突出問題;差異和歧視當然有,但很少在組織運作或公共話語之中,在日常生活中也大多隱去(在英國時運氣也好,在非常平易近人和國際化的城市生活);而在美國,「種族身份」是一種強烈的符號,其可視性和操作性都不容忽視。

剛抵美國不久,在哈佛肯尼迪研究中心聽著名哲學家喬姆斯基(Noam Chomsky)演講,題爲「身份、權力和左派:討論美國進步政治的未來」(Identity, Power and the Left: Discussion on the Future of Progressive Politics in America),與哈佛政治系年輕教授Brandon Terry對談。Terry本人是非洲裔——這場討論從2014年的弗格森案(Ferguson)談起:白人警察射殺未攜帶武器的黑人平民而被免於起訴,引起大規模遊行和抗議,也引發知識界重新討論美國種族問題及平權、法律和社會現實的關係。儘管標題是進步政治的未來,整場重點也都在種族政治之上。巧合的是的肯尼迪學院的代理院長也是少數族裔;這場討論也由哈佛黑人論壇、哈佛黑人女性協會及哈佛的黑人學生協會聯合組辦。看著那些年輕閃亮的面龐不禁疑問:對族裔問題有清晰公允的認識自然是政治進步的標誌之一,但政治左派和進步必須和族裔如此息息相關,卻是第一次見到。在美國,究竟爲何身份政治如此重要?少數族裔積極擁抱各自身份作爲社會參與和政治的,但同時,這也在有形無形中形成了一種隔離性:每個族裔保有、也不斷重新鞏固和定義自己的疆域和邊界。其他種族自然學會尊重這種邊界性,但同時他們是否也被排除在外?

當然,族裔問題在美國突出可以有非常明顯的解釋:歐洲社會在人種構成上總體而言有更高的同質性,加之政策導向,少數族裔問題通常被忽視。雖然問題也不斷湧現,譬如法國的查理事件、巴黎襲擊和英國中學對穆斯林的恐慌,但重新定義「歐洲價值」依然是個新問題。而美國從一開始就由不同族裔組成,美國價值認同是憲法(如最近的電影《間諜之橋》[Bridge of Spies] 中所表達的),也有相應的政策更進。

近些天,種族歧視和偏見的事例在美國各地的高校都引發了抗議。密蘇里大學學生會主席、黑人學生佩頓(Payton Head)在 Facebook 稱有人在校內挑釁辱罵他,叫他「黑鬼」,事態擴大到校長辭職。這些舉措是否能真正有效的停止種族歧視或散播?黑人組織、美國亞裔、美國非洲裔的權益聲張……基於族群各自權利的政治是否也是新一種形式的種族隔離?在教育、公共媒體和輿論匯總如何樹立不僅是新的種族認識、而是打破種族邊界的態度?

同樣是在最近,旁聽一場政治學研究專門調查競選如何調動少數族裔對競選的關心程度,但僅僅爲了拉動選票和關心而已,對他們來説這點就足夠了,而少數族裔真正的政治參與性並不在調查範圍內。

爲什麼美國少數族裔的身份政治會讓人感到如此隔離?這是我來美後最大的問題。有朋友提醒:這些只是表面,民主結構是最重要的。不由得轉向托克維爾(Alexis de Tocqueville)經典作品《論美國的民主》,托克維爾也作爲外來者的觀察也許會帶來有用的視角。托克維爾寫道:

「人民主權的價值需要有制度的落實,其他許多價值,比如自由、公正、平等等,如果像現在的新左派那樣,只是空喊,只是抽象地去攻擊同樣被他們看作是空洞無物的自由主義,其結果就是自由、公正、平等等價值都被無限地架空,爭取自由、公正、平等的人多,但真正落實自由、公正、平等價值的制度建設遲遲提不上日程,要享受自由、公正、平等價值,也就永遠是一句空話。在許多國家,各種政治勢力均習慣於空喊民主,往往以真正民主為名,輕易否定憲政法治,輕易否定政黨競爭的價值,輕易否定利益集團的利益表達作用,雖然凸現了民主的價值,卻遮蔽了民主的制度。現實的民主制度,往往是人民主權的觀念不僅到處能夠看到,而且處處表現為各種各樣的制度規則……」

也許是這種強調制度規則和團體的體制讓不同族裔都感到管理、參與社會和重建規則的重要性?也讓人想起霍米巴巴所說的「擬仿」(mimicry)理論:被殖民者模仿和挪用殖民者的行為、價值和理念,以此介入殖民支配的空間,使殖民權威的內部產生自我結構的可能性。少數族裔的例子可謂內部結構競爭和再生之集大成也,也是一種在特定政治局勢中產生的能動性。但托克維爾當時所說的新左派的問題,對現在的族裔政治是否有借鑒意義?

在描繪富有的美國姑娘遠嫁英倫的BBC喜劇《海盜》(The Buccaneers)(1995)中,英國沒落貴族嘲笑美國的民主;而民主制度要從社會現實、而非一般規律來解釋,譬如托克維爾所認為美國的自然環境、法制和民情。在搬來之前有位在美國任教的英國老師說過一句:I wouldn’t choose to live in America, it’s morally challenging for me in many ways. 種族政治對她來說是其中之一。在兩地都作為外來者的我有相似但也非常不同的體驗,短短兩個月中當然有許多驚異,但更多是好奇。我也熱切的期待目前的反思被繼續證僞和挑戰,有更多深入認識的機會,繼續發現這片新大陸。

註:本文急就於一個月前華裔朋友號召多子孫以對抗拉丁裔之後,討論局限於此,所反映的感想也有應激的成分;有關英國的種族問題這里並沒有討論;僅對英美兩地的社會觀察僅基於個人體驗,僅代表個人觀點;此文乃新體驗初級階段的個人記錄,在新環境反思學習進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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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omments

  1. not going to publish this?
    LH xx

    Date: Thu, 17 Dec 2015 20:25:53 +0000
    To: tsui_lincoln@hot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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